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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记32年前黄岛油库灭火抢险: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来源:青岛日报   时间:2021-05-17

1989年8月12日上午9时55分,黄岛油库油罐因雷击爆炸引发大火——

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浩气长存

逝者如斯,英雄千古。

在青岛消防博物馆黄岛展厅的墙面上,那面奖给市消防支队的锦旗和那张“荣立集体一等功”的奖状依旧熠熠生辉、历久弥新,诉说着“赴汤蹈火、前仆后继、众志成城、敢于胜利”的黄岛灭火精神。

时间回溯到1989年8月12日上午9时55分,一声惊雷炸响,黄岛油库五号油罐被地滚雷击中,避雷针失去作用,整个油罐燃起熊熊大火。刹那间,浓烟烈火笼罩。

火情就是命令。我市各区市(县)消防队伍迅速向黄岛集结,全省各地市消防队伍和专业救护人员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大火滔天,由于五号油罐原油猛烈喷溅,致四号油罐爆炸,引起一、二、三号原油罐相继爆炸。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消防指战员始终战斗在火场最前沿,经过五天四夜奋力拼搏,黄岛油库大火终于彻底扑灭,保住了具有战略价值的地下油库和输油管线。

战斗过程中,阎正连等14名消防勇士和蔡考成等5位油库职工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告急!

告急!!

告急!!!

闪电如刃,划过长空,雷声震天,震彻大地,那个不平凡的夏日被人们铭记——1989年8月12日。

上午9时55分,雷电击中了黄岛油库正在输油的五号油罐,罐内1.6万吨原油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天。当时,五号油罐所在的老罐区,已建成两个半地下油罐、三个地上金属油罐,贮油2.1万吨,两个地下油罐,贮油7万吨。周围还有其他储罐、油港输油码头、二期油区等,地下管道纵横交错,罐与罐互相连接,若火势肆意蔓延,引起连锁引爆,原油、罐群、码头将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据当时专家预测,地下油库一旦引爆,相当于一次6级以上地震。

火情突发,英勇“逆行”

以火为令。

五号油罐爆炸起火后,黄岛油库和港务公安油区消防队立即展开灭火扑救。10时15分,青岛消防支队接警后,即命就近的青岛经济开发区、胶南县、胶州市公安消防队火速前往,26部车辆、157名消防指战员陆续到达火场。市公安局负责同志带领7部消防车、2部指挥车、65名消防干警乘轮渡于11时05分赶到火场,经过现场评估,就到场的消防灭火力量,要灭掉五号油罐如此猛烈的大火,力量明显不足。

火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灭火抢险指挥部决定立即疏散油库职工和岛上居民,展开灭火。头顶是翻滚的浓烟,身前是熊熊的烈火,身后、脚下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巨大油罐,消防队员逆行而上,与火魔展开英勇搏斗。

铭记32年前黄岛油库灭火抢险: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黄岛油库灭火抢险场面。钱捍 摄

中午时分,风力增强、风向突变,浓烟烈火紧贴着地面向消防队员扑来,强烈的热辐射炙烤着他们的皮肤,疼痛难忍。针对这一突变,消防员立即调整水枪阵地,改变射水方向,在五号罐和四号罐之间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水幕,奋力阻挡直扑四号油罐的浓烟烈火。

时任青岛消防支队一中队副队长吴苏文回忆,当时四号罐上设置了两个水枪阵地,代理副中队长阎正连正和他商量着要把水枪阵地上的几个消防员换下来,由他俩上去替换,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指挥部发现五号罐发生沸溢喷溅,立即下达了撤退命令。

“同志们,油罐危险,赶快撤离现场!”

“快,什么都不要,快撤……”

下14时35分,稳定燃烧4个半小时的五号油罐因风力增强,火势骤然增大,火焰腾空而起,颜色由橙红色变为红白色,异常明亮,指挥员感到要出现喷溅,紧急命令“快撤”。时隔多年后,时任青岛消防支队战训科副科长王福久对当年发生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四号罐喷溅的时候,我就在罐顶上,火焰过来后,我迅速撤到油罐南侧的一条小路上。当时看见这里有一辆消防车,我就组织现场几个人站在这辆消防车顶上,操作消防炮对着四号罐的火焰打过去,把火焰暂时阻挡在四号罐的北侧。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消防车里的水就打完了……”

铭记32年前黄岛油库灭火抢险: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消防队员站在消防车上抢险灭火。钱捍 摄

正当阎正连也准备撤离时,他突然发现队友卢山、赵守湖因没有听到撤离指令,仍抱着水枪战斗。阎正连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向他们身边冲去,想拉着他们一起撤离四号罐顶。此时,一声巨响震天,油罐突然爆炸,3000多平方米的水泥罐顶揭盖而起,油喷石飞。紧接着,一号、二号、三号金属油罐相继爆炸,整个油区笼罩在一片火海中,燃烧面积达1平方公里。

蘑菇云腾空而起笼罩在黄岛上空,熊熊大火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水泥碎块漫天飞溅起来……

阎正连和他的13名队友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油罐相继爆炸后,直接构成对二期油区和青岛港务局油区的威胁。市灭火指挥部全面分析形势后,做出保二期油库二号、六号油罐和港务局油区的决定。随后,在二期油区与五号油罐之间铺设沙袋,设立隔离防线,堵住油溢。同时,组织人员用石棉被遮挡与火区最近的港务局油区立式铁皮油罐,阻隔辐射热,并采取冷却措施……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黄岛油库的火情牵动了党中央、国务院以及省委、省政府和全国人民的心。

江泽民总书记亲自给青岛市政府打电话询问火情,指示全力扑灭烈火;李鹏总理亲临黄岛视察指挥灭火,要求“一定要保住黄岛油港”;省委、省政府以及市委、市政府多名领导干部坐镇现场,调度部署。

13日凌晨3时,指挥部组织20部消防车分4条战线,冷却保护二号、六号油罐。在此基础上,调集40部消防车,自8时30分起对5号油罐发起总攻,至14时20分大火被扑灭,仅余罐底零星残火。

14日上午7时,各路消防官兵先后扑灭阀组间、新港路两侧,油区墙外地沟等处火情。16时37分,36部消防车对火势最大的三号油罐发起总攻,19时32分彻底扑灭。随后对一号、二号、五号油罐发起冲锋,21时30分,一号、二号油罐大火全部扑灭。

15日起,消防队员集中消灭五号油罐焦油残火、阀组间及道沟暗火。上午,在五号油罐通往地下油库和四号油罐通往五号油罐的内管线设置三道土墙,16时调集兵力彻底扑灭五号油罐残火,并在四号油罐内侧输油口设置500袋沙土切断油源。

16日,灭火指挥部组织力量消灭残火、暗火,进一步巩固灭火成果;黄岛上千名干部群众清除喷满原油的道路;库区职工抓紧恢复生产;来自市区和外地的急救物资源源不断地运进黄岛……

在惊心动魄的大火扑救中,全省各地市及胜利油田、齐鲁石化公司公安消防部门、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及部分企业消防队,共出动干警2204人,消防车1159辆;青岛港务局组织300多人抢险突击队,出动各种船只19艘。在国务院和省政府统一组织下,从京、冀、辽和省内各地紧急调运153吨泡沫灭火液及干粉,在空军和济南军区支援下空运抵青;海军北海舰队、北航部队和青岛警备区派出消防救生船和水上飞机、直升机参与灭火、抢救伤员;市商业、供销、物资、医药、交通运输等部门和胶州市、胶南县有关部门,及时把大量食品、饮料、果品、药品和各种救灾物资运送灭火前线;市和区县组织16支医疗救援队赶赴现场,140多名医务人员冒着烈火全力抢救伤员。

经过全体消防指战员和现场救火人员五天四夜的不懈奋战,黄岛,保住了!具有战略价值的地下油库和输油管线,也保住了!

16日上午11时,黄岛油库火灾被完全扑灭,参加灭火抢险战斗的消防队伍陆续撤离现场。15时30分,黄岛油库开始恢复输油。当日,安然返回家的黄岛居民纷纷把“向灭火勇士致敬”“感谢党和政府”的标语披挂在消防车上。

铭记32年前黄岛油库灭火抢险: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1989年8月17日,《青岛日报》头版头条刊发黄岛油库大火全部扑灭的报道。

17日,青岛至黄岛轮渡开通,灾区水电、通讯恢复正常,青岛港务局做好了靠泊作业的准备。火灾后的黄岛,生产生活秩序一步步恢复正常。

铭记32年前黄岛油库灭火抢险: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1989年8月15日,市委、市政府致信慰问灭火抢险人员。

8月25日,黄岛油库灭火烈士追悼大会召开,深切悼念在黄岛油库灭火战斗中牺牲的烈士。阎正连、杨永、王兴田、臧传富、吴怀林、陈景芳、郑士军、赵守湖、刘夕平、王彬、卢山、马洪光、赵性亮、杨卫星14名消防勇士和蔡考成、周新民、赵俊杰、陆利京、黄玉芹5位油库职工无畏壮烈的光荣事迹,被永载史册、永续长存!

9月2日,国务院发出通电,表彰黄岛油库灭火抢险全体参战人员。

9月4日,我市隆重举行黄岛油库灭火抢险庆功表彰大会,会上宣读了国务院的表彰通电和公安部、武警总队关于授予称号、记功的命令和决定,以及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关于开展向英模学习活动的决定。阎正连等38名同志获得“灭火勇士”的光荣称号,杨永同志获得“公安战线一级英雄模范”称号,王兴田、臧传富、郑士军、吴怀林4名烈士获得“灭火战斗英雄”荣誉称号,卢山、赵守湖等8名烈士追记一等功。

1990年11月,在黄岛油库原四号油罐旁,黄岛油库烈士纪念亭建成,上书“黄岛油库灭火烈士千古”。

“钢铁脊梁”,精神永驻

英雄壮举照日月,烈士忠魂耀乾坤。

时任青岛消防支队一中队党支部书记张凡军在日后参加全国消防英模事迹报告团时,向全国各地的人们讲述了英雄们的光荣事迹:

阎正连烈士,消防一中队代理副中队长,在组织指挥四号罐冷却降温战斗中,为抢救战友壮烈牺牲。英雄,并非一时冲动!早在大兴安岭的一次灭火增援战斗中,阎正连就曾递交过一份“坚请参战”的血书,无畏前行加入战斗。

王兴田烈士,开发区消防中队代理副指导,在油罐即将爆炸的时候,他发现有两位队员还未脱险,他冲上前去一把将队友拖了出来。他们得救了,而王兴田却牺牲了。

赵守湖烈士,在四号油罐爆炸的时候,他正抱着水枪和大火搏斗。当人们发现他的遗体时,他两手前伸,依然是抱着水枪战斗的姿势。

卢山烈士,当火灾发生的时候,他的家人刚到部队探亲,他毅然决然要求参加灭火战斗。没想到,这一去竟成了永别。

吴怀林烈士,在接到撤退命令后,他发现自己所驾驶的消防车正被烈火包围,为了保护国家财产,也为了保护自己所驾驶的消防车,他冲进火场救车,在车辆开出200米时,四号油罐爆炸,消防车被掀翻到墙边,燃烧的原油把消防车整个吞没。

杨永烈士,在接到撤退命令后,他正在指挥消防车后撤,因车辆车头向外,驾驶员无法看到他的手势、也听不清他的声音,杨永不顾个人危险,放弃了跳进身边平台躲避爆炸的机会,冲到消防车前大喊撤退,并打手势让消防车迅速后撤。在车辆刚刚开出后,四号油罐发生爆炸,瞬间将杨永吞噬。

……

岁月留痕,从未忘却!

在青岛消防博物馆黄岛展厅,烈士们的遗物静静地陈列在展柜里,物品无言,历史有声:王兴田在奔赴火场之前,将自己的钱包、手表等随身物品全部留在中队,钱包中还保存着当时的一元三角钱;臧传富生前多才多艺,曾在全国消防系统书画比赛中获得优秀奖,爱好篆刻的他还是中队里的宣传骨干,展柜里的两枚印章是他亲手刻制的;陈景芳在灭火战斗中佩戴的手表被完整地保存下来,上面仍保留着当时沾染的原油痕迹……

铭记32年前黄岛油库灭火抢险:惊心动魄!赴汤蹈火的五天四夜

在青岛消防博物馆黄岛展厅中,悬挂有14名消防烈士以及黄岛油库灭火抢险纪实的照片。刘栋 摄

在陈列柜中,还有两块历经烈火的熔块。据工作人员介绍,大火过后,当时的消防支队宣传科科长胡宗岳为了怀念那些牺牲的战友,收集了五号罐体和油库配电室大理石墙面的两块具有象征性的物体,并分别取名“钢铁雄师”和“烈火英灵”。

追随的信念积沙成塔,英雄的精神鼓舞前行。

如今,“灭火战斗英雄”王兴田的儿子王冠军也成为消防救援队伍中的一名队员。父亲牺牲时,王冠军还不足1岁,谈及对职业的选择时,他说,“选择这条道路,是出于对消防事业的热爱,希望自己能像父亲一样,传承他的遗志、追寻他的脚步,做到干一行爱一行,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

近年来,一代代青岛消防人追溯英烈足迹,践行初心使命。在“赴汤蹈火、前仆后继、众志成城、敢于胜利”的黄岛灭火精神的激励下,接连奋战在灭火抢险、火灾防控的第一线,汇聚起无坚不摧的磅礴力量,挺立起青岛消防的“钢铁脊梁”。(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刘栋)